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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光禄:苞米地里成长的日子

归档日期:04-20       文本归类:扁蓄      文章编辑:爱尚语录

  在蓬莱,人们习惯把春夏直播的苞米地块,以及收割完麦子的套种苞米地块,叫做苞米地,否则就分别被叫做白板地、麦子地。苞米,作为北方主要粮食作物,从其播种、间苗、移苗,到追肥、浇水、锄草,以及最终收获,往往要经历春到秋三个季节,其间不但关乎天气凉暖,更饱含着农人的艰辛。现在多实行机械化作业,播种和收获的专用设备轻松替化了人工,除草剂的广泛使用极大解放了劳动力,但其它管理依然得付出辛苦。三十年前的农村,我们这些要协助父母完成田间劳作的“70后”们,是从苞米地里成长起来的孩子。

  对于孩子们来说,苞米地里的活计,多是从间苗、移苗开始,浇水或者薅草结束。因为此前的耕耘耙耢及下种需要过硬技术,而且体力消耗很大,家长担心孩子做不了或不用心,下种时撒成了“一箍扎”(成堆儿)将来长出一窝苗儿;后续的采收刨割,家长又担心掰棒子时秸皮划破孩子手指、收割时镢头伤了孩子腿脚或满手血泡,所以那些技术活、重体力活通常都由大人来完成

  待苞米苗儿窜出地面一捺多高,就是我们进地的时候了。通常大人会有交代:种在浇不上水的壃地、土层浅薄地力贫瘠的春播苞米,以及割完麦子才下种的夏季直播苞米,苗儿的间距相对要大,以三十厘米左右为好;而当麦子抽穗灌浆时套种在麦畦里的苞米,由于地力肥厚水分充足,苗儿间距适当缩短,以二十厘米上下为宜。如果整个地块总体来说出苗率相当高,缺苗断垅较少,把多余的苗儿直接拔去就行,要是总体出苗不理想,间苗时还要注意留苗,以便补栽到缺苗的位置。间苗的基本原则是,去小留大、剔弱保强、除歪存直,就是长在一起的两棵苗儿,选留肥壮端正和在苞米垅直线内的(不在直线的苗儿下步锄耘时碍事,也容易被农具伤到或人畜脚踩)。间苗大多选在雨后或者漫水饱灌地表干爽后进行,苗儿容易连根拔起,而且不糟蹋地。手要紧靠根部拔苗儿,否则腰折后会继续生长,需要二次处理,不但消耗了强壮苗儿的养分,也浪费了时间、增加了劳动量。留作移栽的苗儿要单独放置,收拢到一起后用剪刀绞去前端叶片,这样即便再蔫巴,只要三两天内栽进土里,准保能活。最愁人的是割完麦子后夏季直播的地块,也叫麦茬苞米,移栽时没有腐烂、长短不一的麦茬会扎手,很疼,有时会流血。

  追肥,也叫喂化肥。当年农村人习惯把沤好的人畜粪尿、草木灰当作底肥运到地里,在地表扬撒均匀,耕种时与种子一并直接入地。这种粪肥虽然肥力持久,但在苞米拔节、鼓粒时却满足不了苞米成长的需要,适时追肥就是为了给苞米苗补充营养。追肥一般需要两次。第一次通常把握在苞米苗超过成人膝盖位置,第二次则往往在苞米棵高过成人身高时进行。追肥多选在雨前,这样喂下后来场雨化肥直接化掉并渗滤到根系,不至于因化肥效力小范围发力而“烧”了苞米根儿。第一人在距离苞米苗儿适度位置刨个坑儿,第二人撒进化肥,顺带用脚拨拉一些泥进坑并就势踩一脚,第三人则跟在最后补充一下盖泥,再次踩实。父母习惯说,喂苞米这活儿,人少了“打不起锣鼓”,言外之意就是哪个环节都不能少、人人活计都很重要,否则唱不下这台戏。这种机械运动式的劳动,枯燥乏味,体力消耗非常大,即便很留意,带锯齿的苞米叶子也会在胳膊、腿脚或者脸上、脖子上划出一道道血痕,汗水一杀生疼生疼,所以我最不愿意参与。

  给苞米地浇水往往是必不可少的,除非雨水特充沛,这活计看似轻松,实则不易。浇水最是能检验当初耕犁者水平的,要是平整得不好,靠近来水的那头低洼,或者地间起岗了,则水容易阻滞不前,费力费时多花钱;要是地整成了顺畦一边高一边低带坡度的,不管你进地水流怎么开,总有的地方水无法抵达,而有的区域会短期内积水成涝。三五十米短地头的地块,一人看护就行,顺畦放水进地,跟水同速前行,开沟引流,铲泥堵坝,约摸水流到对面地头的时间,转回地头堵上水流,再开另一畦。百八十米的长地头,有时就得两个人来合作,水快到地头了,远处的抻着嗓子喊,“快了哈,堵死吧”。等在对面地头无事可做,找个斜坡躺下来看云起云落、虫飞鸟过,一阵轻风吹来,苞米叶子沙沙发声儿,周围出奇地安静,难得劳作之时的这片刻的惬意歇息。

  相对而言,苞米地里最有意思的,是除草。小苗时锄草不好玩,小手拉不动锄钩子,磨一手血泡,有时还因误伤小苗而受指责,大人会现场教育说,“不好好上学,将来回家拉锄钩”,意即上学不努力,将来没出息,只能吃苦受累。现在只说叫人高兴的薅草,因为很多乐趣蕴含其间。地里长的杂草,有可以喂猪的俗称“气死日头”、 “晒不死”的马齿苋,有人畜可食的鬼针头、人青菜,有可以染绿指甲、搓汁止血的刺儿菜,有一掰必然分成凸凹尖角的“劈姑娘劈小子”草,有叶片满是斑点贴地而生的地锦菜,有根系特别发达难以连根拔起的“撴倒驴”,有牙签粗细活像细竹的节节草,还有三棱草、独行菜、扁蓄等等。最喜欢的,是碰到一两棵小瓟瓜或者西瓜、黄瓜苗儿,那藤蔓上小小的果实就是下次拔草的动力。苞米秸上会长出一种叫做“灰包”的菌,嫩时可以带回家做菜吃。待到苞米结了棒儿,歇息时,可以折根粗壮的苞米秸,咬去外皮当成甘蔗“咂甜儿”吃,就算细扁而锋利的篾条割伤了手指、划破了嘴角也全然不顾。薅草期间,时不时会有一两只尖尖头儿的中华剑角蝗、绿皮草蜢(也叫蹬倒山、大油蚂)或者螳螂蹦到苞米棒子的长须或者苞米棵上,对于个头大的,确认可以食用的,指定要逮着它,用狗尾草一串,回家炭烧、油炸都特别香,蝈蝈、螽斯和蛐蛐就留着养起来,可以一直听唱到下雪。还有可以海陆空畅游的蝼蛄、黑壳白斑的天牛、五彩花面的黄蜘蛛、千足虫及各种甲虫等都会遇到。父母有时会耐心地告知它的名字和习性,教你明辨是益虫还是害虫,激发起孩子对于生物的兴趣,把劳动现场演变成生动的、亲子型的亲近自然、增长学识的社会实践课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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